韓非子五十五篇二十卷
第十六篇

卷五 · 《韓非子》

三守

第 16 篇/共 55 篇 · 亡徵、三守、備內、南面、飾邪——亡國的徵兆與自保的技術。

〈亡徵〉開出一張亡國清單——四十七種徵兆,讀起來像診斷書;〈三守〉〈備內〉〈南面〉講君主怎麼防內賊、防妻兒、防近臣;〈飾邪〉批判迷信鬼神,主張靠法不靠卜。

本卷提要 · 卷五

〈亡徵〉開出一張亡國清單——四十七種徵兆,讀起來像診斷書;〈三守〉〈備內〉〈南面〉講君主怎麼防內賊、防妻兒、防近臣;〈飾邪〉批判迷信鬼神,主張靠法不靠卜。

原文

三守 全 2 段

三守·1

人主有三守。三守完,則國安身榮;三守不完,則國危身殆。何謂三守?人臣有議當途之失、用事之過、舉臣之情,人主不心藏而漏之近習能人,使人臣之欲有言者不敢不下適近習能人之心,而乃上以聞人主。然則端言直道之人不得見,而忠直日䟽。愛人,不獨利也,待譽而後利之;憎人,不獨害也,待非而後害之。然則人主無威而重在左右矣。惡自治之勞憚,使羣臣輻湊之變,因傳柄移藉,使殺生之機、奪予之要在大臣,如是者侵。此謂三守不完。三守不完,則劫殺之徵也。

白話君主有三種必須守住的東西(三守)。三守完備,國家就安定、自身就榮耀;三守不完備,國家就危險、自身就遭殃。什麼叫三守?臣子議論當權者的過失、執政者的錯誤、大臣們的實情,君主不能藏在心中而泄露給左右的親信和能人,使得想進言的人臣不敢不先去迎合親信能人的心意,然後才向上報告君主。這樣,正言直道的人就見不到君主,忠直的人日益疏遠。愛一個人,不獨自給他利益,要等別人稱讚以後才給他利益;恨一個人,不獨自傷害他,要等別人詆毀以後才害他。這樣,君主就沒有威勢,而權力落到左右手中了。君主厭惡親自處理政事的辛勞,把群臣聚集議論、政事變動的處置都交給大臣,於是權柄轉移,使生殺的關鍵、奪取給予的要害都在大臣手裡,像這樣君主就被侵奪了。這就叫三守不完備。三守不完備,就是被劫持殺害的徵兆。

解讀三守指:保密臣下的議論、賞罰親自主斷、權柄操之於己,三者失落,君權就被大臣侵奪。

三守·2

凡劫有三:有明劫,有事劫,有刑劫。人臣有大臣之尊,外操國要以資羣臣,使外内之事非己不得行。雖有賢良,逆者必有禍,而順者必有福。然則羣臣直莫敢忠主憂國以爭社稷之利害。人主雖賢,不能獨計,而人臣有不敢忠主,則國爲亡國矣。此謂國無臣。國無臣者,豈郎中虚而朝臣少哉?羣臣持禄養交,行私道而不效公忠,此謂明劫。鬻寵擅權,矯外以勝内,險言禍福得失之形,以阿主之好惡。人主聽之,卑身輕國以資之,事敗與主分其禍,而功成則臣獨專之。諸用事之人,壹心同辭以語其美,則主言惡者必不信矣,此謂事劫。至於守司囹圄,禁制刑罰,人臣擅之,此謂刑劫。三守不完,則三劫者起;三守完,則三劫者止。三劫止塞,則王矣。

白話臣下劫持君主大體有三種:有公開的劫持,有借政事的劫持,有借刑罰的劫持。臣子具有大臣的尊貴地位,對外掌握國家要害來施恩於群臣,使朝廷內外的事不經過他都不能辦。即使有賢良之士,違逆他的一定遭禍,順從他的一定得福。這樣,群臣都不敢忠於君主、為國憂慮來爭取國家的利害。君主即使賢能,也不能獨自謀劃,而臣子又不敢效忠君主,那麼國家就要滅亡了。這叫國家沒有臣子。國家沒有臣子,難道是侍從空虛、朝臣稀少嗎?是群臣保住俸祿、結交私黨,行私道而不獻公忠,這叫公開的劫持(明劫)。賣弄寵幸、獨攬權力,藉口外事來壓制朝內,用險詐的言辭論說禍福得失的情形,來迎合君主的喜好厭惡。君主聽從他,就卑下自己、輕視國事來幫助他,事情失敗就與君主分擔禍患,而事情成功臣子就獨自居功。所有當權的人,都異口同聲稱讚他,那麼君主再說他壞就一定沒人相信了,這叫借政事的劫持(事劫)。至於掌管監獄、控制刑罰,臣子獨攬這些權力,這叫借刑罰的劫持(刑劫)。三守不完備,三種劫持就會興起;三守完備,三種劫持就會停止。三種劫持都止住了、堵塞了,就可以稱王天下了。

解讀三劫是臣下奪權的三種方式:明劫(壓制群臣爭議)、事劫(壟斷決策與輿論)、刑劫(把持刑獄賞罰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