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非子五十五篇二十卷
第二十八篇

卷八 · 《韓非子》

功名

第 28 篇/共 55 篇 · 說林下、觀行、安危、守道、用人、功名、大體——管理學小品集。

〈觀行〉講認識人和用人的方法;〈安危〉比較安定與危險兩種國家的差別;〈守道〉講規矩要簡單明確;〈用人〉講用人之道在量才而用;〈功名〉講權勢是成事的基礎;〈大體〉講抓大放小。

本卷提要 · 卷八

〈觀行〉講認識人和用人的方法;〈安危〉比較安定與危險兩種國家的差別;〈守道〉講規矩要簡單明確;〈用人〉講用人之道在量才而用;〈功名〉講權勢是成事的基礎;〈大體〉講抓大放小。

原文

功名 全 2 段

功名·1

明君之所以立功成名者四:一曰天時,二曰人心,三曰技能,四曰勢位。非天時,雖十不能冬生一穗;逆人心,雖賁、育不能盡人力。故得天時,則不務而自生;得人心,則不趣而自勸;因技能,則不急而自疾;得勢位,則不推進而名成。若水之流,若船之浮。守自然之道,行毋窮之令,故曰明主。

白話英明的君主建立功業、成就名聲依靠四樣東西:一是天時,二是人心,三是技能,四是權勢地位。沒有天時,即使十個堯也不能在冬天長出一穗莊稼;違背人心,即使孟賁、夏育也不能讓衆人出全力。所以得到天時,不用費力万物自然生長;得到人心,不用督促人們自然努力;憑借技能,不用著急事情自然做得快;得到權勢地位,不用推進名聲自然成就。就像水自然流淌,船自然漂浮。守住自然的道理,實行不會窮尽的政令,所以叫做英明的君主。

功名·2

夫有材而無勢,雖賢不能制不肖。故立尺材於高山之上,則臨千仞之谿,材非長也,位高也。爲天子,能制天下,非賢也,勢重也;爲匹夫,不能正三家,非不肖也,位卑也。千鈞得船則浮,錙銖失船則沉,非千鈞輕錙銖重也,有勢之與無勢也。故短之臨高也以位,不肖之制賢也以勢。人主者,天下一力以共載之,故安;衆同心以共立之,故尊。人臣守所長、盡所能,故忠。以尊主御忠臣,則長樂生而功名成。名實相持而成,形影相應而立,故臣主同欲而異使。人主之患在莫之應,故曰:一手獨拍,雖疾無聲。人臣之憂在不得一,故曰:右手畫圓,左手畫方,不能兩成。故曰:至治之國,君若桴,臣若鼓,技若車,事若馬。故人有餘力易於應,而技有餘巧便於事。立功者不足於力,親近者不足於信,成名者不足於勢,近者不親而遠者不結,則名不稱實者也。聖人德若,行若伯夷,而位不載於世,則功不立、名不遂。故古之能致功名者,衆人助之以力,近者結之以成,遠者譽之以名,尊者載之以勢。如此,故太山之功長立於國家,而日月之名久著於天地。此之所以南面而守名,之所以北面而效功也。

白話有才能却沒有權勢,即使賢能也不能制服不肖的人。所以把一尺長的木材立在高山頂上,就能俯臨千仞深的溪谷,不是木材变長了,而是位置高。桀當天子,能統治天下,不是因為他賢能,而是權勢重;堯做普通人,連三家都管不了,不是因為他无德,而是地位卑下。千鈞重的東西有了船就能浮起来,一錙一銖輕的東西失去船就會沉下去,不是因為千鈞輕、錙銖重,而是有勢和无勢的區别。所以短東西能居高臨下靠的是地位,不肖的人能制服賢人靠的是權勢。君主,天下人用同一個力量一起抬舉他,所以安穩;衆人同心一起擁立他,所以尊貴。臣子守住自己的長處、尽出自己的能力,所以忠誠。用尊貴的君主駕馭忠誠的臣子,就長久安樂而功成名就。名和實相互依存而成就,形和影相互呼應而确立,所以君臣目標相同而分工不同。君主的禍患在于沒有人響應,所以說:一只手獨自拍,即使快也沒有聲音。臣子的憂慮在于不能專注一事,所以說:右手畫圓,左手畫方,不能两個都畫成。所以說:治理得最好的國家,君主像鼓槌,臣子像鼓,技能像車,事務像馬。所以人有剩余力氣就容易響應,技能有剩余巧藝就便于辦事。建立功業的人力量不足,親近的人誠信不足,成就名聲的人權勢不足,近處的人不親近、遠處的人不結交,那麼名聲就不符合實際了。聖人的德行像堯、舜,行為像伯夷,但地位不被世上承認,那麼功業不能建立、名聲不能成就。所以古代能成就功名的人,衆人用力量幫助他,近處的人用成效結交他,遠處的人用名聲稱贊他,尊貴的人用權勢抬舉他。這樣,泰山一樣的功業長久立在國家,日月一樣的名聲長久顯于天地。這就是堯面向南坐而守住名聲、舜面向北而效力建功的原因。

解讀「南面」指君主之位(坐北朝南),「北面」指臣下之位(面朝北朝拜)。全段主旨:功名須衆人相助、勢位相成。